三级警监周森林,在广西壮族自治区公安厅同事的安排下,在基层公安局的看守所,终于见到了被逮捕法办的战友岑寂山.岑寂山哭天抹泪,后悔莫及,哽咽着说,我对不起老首长的培养!
在昔日的战场上,这岑寂山曾经是森林警官的救命恩人.森林警官是个重情义的人.此时此刻,在这种场所见到部下岑寂山,他不禁感慨万端,眼眶挡不住泪水.
一周前的一天,半夜三更,三级警监周森林的手机铃声响了.他从睡梦中醒来,打开手机.忽地,手机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哭喊,"老首长,救救你的战友岑寂山啊,今天晚上,他被公安局民警抓捕了."
森林警官确确实实有一个战友,名叫岑寂山.他后来转业,回到他的家乡广西壮族自治区友谊关了.
"喂,喂,你是谁呀?不要哭!慢慢说."
"森林大哥,我是小西贡(昵称),是岑寂山的老婆.你认识我的呀."对方不哭了,广西腔的普通话越来越清晰.
在森林的印象中,战友岑寂山的妻子小西贡是窈窕淑女型的,文静美丽,是一名小学教师.岑寂山呢?是个朴实无华,谦虚谨慎的人.森林一直认为,他们两口子很般配,将来的夫妻生活一定美满.他俩一定会白头到老.
听到了小西贡的话,一时间森林睡意全无,"小西贡,不慌不慌.你说说看,公安局为什么抓岑寂山?"
小西贡在电话中说,初步了解的情况是这样的.他跟国境线那边的一个女青年做手枪生意.
森林听罢,心中一惊:枪案!这可是大问题呀!
"他还不只这——"小西贡话里有话,欲罢不能.
森林同情她,就说,"好了,我找那边的熟人了解一下.如果说真是涉枪案件,那只有依法办事了."
接了这个电话后,森林心中惆怅,再也不想睡觉了.他的思想也一下子跑到九霄云外了:当年在部队时,岑寂山虽然是森林的下级,但他是森林的救命恩人啦!记得在那次自卫还击作战中,岑寂山是森林的通讯员(实际上,也是警卫员)!他们亲如兄弟.在一次攻占一个要地的战斗中,紧跟在森林身后的通信员岑寂山,一再提醒森林注意隐蔽，可森林脑际只有“迅速抢占高地”的念头，顾不了那么多!他挥动着手枪，大声喊着，指挥全连勇猛战斗。
这时，敌人发现森林是个指挥员，机枪子弹一个劲地追着他打.通信员岑寂山急了，硬把他压在一条小水沟里。他用力挣脱，大声喊：“这是什么时候，不要管我！”可是,岑寂山说,你管全连!我专门管你的安全!
说来也巧,第二天上班,湖北省公安厅安排森林到广西开会.会期两天.紧接着,广西公安厅安排与会代表到友谊关考察,参观.于是,森林将岑寂山的事悄悄地告诉了广西壮族自治区公安厅的一个朋友.他多次声明,"岑寂山如果涉嫌犯罪,我们都不为他说情.我只想了解一下情况.然后,好协助当地警方做岑寂山和他家属的思想工作."
森林随会议代表团一起到了友谊关.南国风景如画,气候宜人,已像初夏的样子.第二天,当地公安局办理岑寂山案件的一个年轻警官接待了他.那个青年警察一进会议室,就向森林敬了一个礼,是很标准的姿势.他对森林说,岑寂山案,我们早就在秘密办理.因为是涉外案件,我们是慎重的.等到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了,我们才开了法律手续,拘留岑寂山.他的案卷已经到了检察院.岑寂山已经被依法逮捕了.
森林警官通晓办理刑事案件的程序.听到这儿,他说,"好快呀,看起来,我可以跟岑寂山见面?"
公安局看守所.
森林与战友岑寂山见面了.岑寂山哭天抹泪,说,"我对不起小西贡;更对不起唯一的女儿.女儿在读大学."接下来,岑寂山说,他稀里糊涂娶了个外国小老婆,她可能怀孕了.她可能也被公安局抓了.请你一定看看她.
森林警官无可奈何,只好点头,说,好吧.
广西的青年警官带着森林,到了女子监所,见到了岑寂山的外国美女小老婆.青年警察对娥眉黄说,这位高级警官是岑寂山的老首长.他受岑寂山的委托,来看看你.
看守所的民警对娥眉黄很关照.因为她是外国人.娥眉黄住单间监号,衣服整洁朴实,脸上带着微笑.她用中国普通话清晰地说,谢谢首长!
森林连连点头,说,不用谢!瞅着娥眉黄,一时间,森林非常吃惊,不禁脱口而出,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呀!
森林皱眉,旁若无人,开动大脑机器,极力搜索枯肠——
战友岑寂山与一个外国美女在友谊关做生意.无意中,用一条香烟换来一支手枪.后来,这个外国美女成了岑寂山的小老婆.接下来,岑寂山因枪案,被关进公安局看守所.紧接着,他要求森林去看看他的外国美女小老婆.因为岑寂山估计,小老婆可能怀上了他的孩子.结果呢,森林发现,这外国美女似曾相识.
森林顺着思路,慢慢腾腾搜索枯肠:我周森林为什么要这样关怀岑寂山和他的小老婆呢?哦,是因为,在那战争年代,岑寂山是我的救命恩人!猛然,森林想起来了,这娥眉黄好像当年的一个外国女友.这时,森林一阵激动,脱口而出,"农氏萝玲!"
谁也没有想到,娥眉黄在一边轻描淡写地说,农氏萝玲是我妈.
站在旁边的广西警察问,周领导,怎么回事?周森林说:
1979年3月2日凌晨，在自卫还击战中，我带领我的连队的指战员,向一个战争要地穿插前进。
经过陡峭的石山和密密的树林，走过一个又一个山隘口。
在一个无名高地，遭遇了外军，他们利用有利地形，负隅顽抗。
我命令1排迅速投入战斗。
1排只用了3分钟，就消灭了这小股敌人。
我们继续向敌纵深方向前进。
当我们前进到一个要塞附近时，突然遭到敌人密集的火力阻击。
我立即带领4班，不顾一切地接近敌人，把敌人吸引过来。
顿时，敌人的火力全被我和4班吸引了，其余各班趁机抢占了有利地形。
“啪”的一声，我的腰带铁扣被弹头打断.它们掉在地上。我握枪的手一震，手枪把下端被打中，小手指被擦伤。接着我感到腿上一阵麻木，顺手一摸，一发子弹打在我的左大腿上，半截还露在外面，我顺手把这颗弹头拔了出来。顿时，鲜血把我的裤腿染红了。
通信员岑寂山要给我包扎，我说“没事！”，又指挥连队往高地冲去。
8分钟的功夫，我们杀上了高地，攻占了一个山隘口。
打扫战场的时候，在敌人的暗堡里，我发现外军一个女中尉横卧着!
通信员岑寂山将那女中尉的身体拧了过来，我一看，是一个熟悉的面孔。
我用手抹掉她脸上的血迹，是她，农氏萝玲。
此时，她的右上胸中弹了，流血过多，昏迷了过去。
我喊，农氏萝玲，你醒醒，我是区队长!我是区队长!
卫生员把药箱背来，我迅速将她的上衣剥开,发现她高高的右乳房被子弹打穿.我让卫生员快速包扎。
紧接着，我们将她交给后续部队处理。救命要紧啊!但愿后会有期呀.
看见农氏萝玲，我就想起当年在军校教导队当区队长时跟她相处的日子，那是多么浪漫的日子啊！
1973年，外国军方派出36名军事骨干到我们军校教导队集训（一直到1977年，每年都有一批外军骨干到我们教导队集训),其中有一个女兵班，女兵班里有12个女兵，农氏萝玲就在女兵班里。
她当时的个头不高，十七八岁的样子，但她个人素质比较好，各项军事训练都不错，她的中国普通话说得比我还好，因为她是在紧靠我们边境的村庄长大的。
一次，我们组织学员上山砍柴，农氏萝玲的手指被竹刺刺破了，鲜血直流，我用手按住她的手指，直到血止住。
后来，农氏萝玲的战友对我有意见，特别是男战友，说我勾引外军女学员。幸亏她极力为我辩解,让我逃过一关.
以后，她对我有没有那意思我可不清楚.但我觉得,她单独跟我说话时,声音温柔;看我的眼神总是那样含情脉脉。我呢，始终不敢动她半点心思，因为在家种地的女朋友在等着我回去完婚!我始终牢记，我当年参军是她爹（大队支书）帮的忙！
教导队的训练结束了。
分别时，农氏萝玲坚决要求和我在校部的大门口合影。经请示上级同意,我们合影了.
过了30年了，现在我已经转业回地方工作了。
农氏萝玲，你在哪里呢？
谁也没有想到,今天,我遇到了农氏萝玲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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