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山有水、环境清静的省公安厅大院里,有一座新建成的乳白色高楼。这就是全省打击犯罪、保护人民的指挥中心——省公安厅的厅长办公楼。
这天上午八时,王永远准时来到厅长办公楼上班。站岗的武警战士向他敬礼。王永远向他还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半年来,王永远多次看到有关妇女儿童被拐卖的案情报告。他都及时批示,请厅刑侦总队抓紧解救被拐卖的妇女、儿童;依法打击人贩子。今天一上班,秘书又送来三份有关的案件材料。他先翻阅一下标题,发现里面有两起案件涉及神岭。
他心情沉重,坐下来认真阅读。
据神岭市两岔河中学校长张颖来厅反映,并经打电话向神岭市公安局核实:神岭市十七岁的女学生赵芳香去年暑假外出打工时被人贩子骗到南河市北部山区,以三千元的价格卖给一家三兄弟做老婆,被这三兄弟轮流蹂躏。神岭市公安局两岔河派出所所长王祥民、副所长叶胜任前往解救,被三兄弟和当地村民打伤,解救未果。叶胜任伤势严重,生命垂危,仍在医院抢救。赵芳香至今仍在受苦受难,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神岭市冷溪村女青年曾红被人贩子拐骗到南河市大山县,卖给四十六岁的农民张望生为妻。曾红不堪忍受,多次逃跑,均被买主抓回,用各种惨无人道的私刑摧残。
崃峰市青年妇女辛勤凤被人贩子拐卖到安栖市,因不堪买主的野蛮蹂躏,又被严密看管,逃跑无望,愤而在被囚的房间里自焚身亡。
读着这一份份令人发指,不忍卒读的案件材料,王永远内心隐隐作痛。这些受苦受难的妇女、孩子们,本该与我们一样过着平安稳定的生活。可是,他们却惨遭如此灾难!他感叹自己责任重大、自己的工作没有做好。他心里一阵焦灼,不由浑身发热。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窗外风雨交加。他任凭一阵阵冷风挟着雨星飘进窗内、洒在自己脸上。他努力压制自己怒火炽烈的情绪,迫使自己慢慢平静下来。他意识到,半年来虽然一直是坚持不间断地打击拐卖人口犯罪,但是还是低估了犯罪分子的猖獗性;打击的力度不够。他给厅刑侦总队的总队长汪洋打电话,谈了自己的想法。汪洋也有同样的感觉。他们商量:召集刑侦总队科长以上干部开会,认真探讨一下这个专题,尽快拿出一个能克敌制胜的方案。
会上,处长科长们发言踊跃。王永远虚心、认真地听,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着。
汪洋总队长发言:“在多年的打击人口犯罪斗争实践中,我省公安机关已总结出堵塞源头卡中转、经常性工作与集中行动相结合等工作方法,使全省拐卖人口案件的发案率有了明显下降。但目前形势依然严峻:全省今年被拐卖的妇女、儿童数量仍然不少;有些山区的拐卖人口犯罪团伙,甚至于公开用暴力绑架妇女儿童,到外省明码标价贩卖。看来,在神岭、南河等地,贩卖人口犯罪已形成了小气候。”
王神岭轻轻推门进来。他提着公文包,是风尘仆仆的样子,一看就知是出差刚回来。他用目光扫视会场,接着走到汪洋那里,低头附耳,小声向汪洋汇报:我们将神岭市公安局民警叶胜任送到南河市最好的医院抢救了三天,终因伤势太重,抢救无效,牺牲了。
坐在汪洋旁边的王永远将这一噩耗听得清清楚楚。他不禁苦皱着脸,潸然泪下。
与会人员见此情景,一阵哑然。会场的气氛与屋外的天一样,云层厚重。
汪洋不由地握紧了拳头,“王厅长,我们下决心,搞它个大动作!”
几位处长、科长也纷纷点头,不约而同大声说:对!搞大动作!
王永远紧锁的眉毛慢慢舒展开。如同当年指挥机群编队远航一样,他站起来,思维严密,声音清晰宏亮:我们全省公安机关,要统一组织,统一指挥,统一行动,使我们有限的警力握成一个强有力的铁拳,以南河市等重点拐入地为目标,大军压境,造成强大的打拐声势,力争在南河市等地公安机关、妇联的配合支援下,摧毁一批买卖人口的窝点和“市场”,将尽可能多的受苦受难的妇女、儿童解救出来!将尽可能多的人贩子绳之以法!
决心已下,各项战役准备工作迅速展开。
省公安厅向全省各级公安机关发出通知,布置在全省范围内普遍进行一次调查摸底,掌握被拐卖到南河等重点省市的妇女儿童的相关信息。在此基础上,省公安厅拟定《解救行动方案》,从组织领导、力量调配、任务要求、工作方法,到车辆、通讯、武器装备、经费补贴及行动路线等,一一作出明确规定。
王永远、汪洋向省政府领导汇报《解救行动方案》;与省妇联协商。
他们向公安部汇报;又赶到南河市公安局联系工作。
全部准备就绪之后,经厅长会议研究决定:实施《解救行动方案》。
战斗打响的第一天,参加解救行动的五个突击队按预定方案驱车到达各自的指定地点。王永远随第一突击队到了南河市北部山区的大山县陡峭镇。
陡峭镇派出所所长郑志平是一位朴实的青年人。他已接到南河市公安局的指示,要尽全力协助这次解救行动;要把它当成派出所自己的事来做。
在派出所的门口。郑所长握着王永远的手,笑容满面地说,“我们派出所建所以来,从未来过厅长,您是到我们所的第一位厅长。王厅长是第一次到我们这原始蛮荒的深山老林里来吧?”
王永远踱了踱步,停顿下来,深情地望着远处的大山,说,我年青的时候来过这里;还差点将生命丢在这山里。是这里的人民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郑所长听罢,感到奇怪,“那,是怎么回事?”
王永远说,我年青时是空军部队的一名飞行员。有一次执行任务,驾驶飞机飞到大山县的上空,飞机发生故障。地面指挥员命令我跳伞。我跳伞下来后摔昏了。后来听说,是山里的乡亲们抢救我,将我从深山背到了公路上。我自己一点都不知情。我早就想找机会来这里寻找恩人。
王永远还没说完,郑志平就激动地说:“呀,原来是您?我听我爸爸常念叨这事。第一个背您的就是我爸爸。他当年是民兵排长,正带领民兵搞训练。那天风大,你降落到地面后,风鼓着降落伞,将你拖了好远。你昏过去了。我爸爸他们费了不少劲才将你从降落伞上解除下来,然后轮流着背,才将您背到陡峭镇。当时,正巧县拖拉机站有一台拖拉机到了陡峭镇。我爸爸就请拖拉机手开着拖拉机送你进医院。后来听说,那台拖拉机在半路上翻了。”
“对,我们部队做善后工作的战友也是这样说的;很吻合。为了救我,那位拖拉机手牺牲了。他和他的拖拉机翻滚到了山谷。我被甩出拖拉机,挂在半山腰的树杈上。”王永远说着,伸手摸了摸头上的伤疤,流着泪,朝远处的高山鞠了一躬。
郑所长也陪着鞠躬。
“你们空军部队为了感谢乡亲们,后来派文艺演出队为乡亲们演节目。我爸爸找那个队长打听你的伤情。队长说,他还在住院治疗,没有生命危险。我爸爸说,那个飞行员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王永远原来打算完成解救任务后,顺便打听一下当年的救命恩人;如能找到,要好好感谢恩人。没想到一来陡峭镇就得到了救命恩人的消息。他紧紧握着郑所长的手,“你爸爸呢?老人家好吗?”
“他身体可好哩。在家闲不住,还种了几亩地。”
“好!等完成了解救任务,我去看望老人家。请他把当年救过我的人都召集拢来。”
在场的民警和妇联干部都为这传奇插曲感慨不已。王祥民的伤还未痊愈,就主动要求参加了突击队。他趁热打铁,对郑所长说,“老朋友,快给王厅长汇报一下解救工作的进展情况吧,早点将赵芳香解救出来。”
“好,请到我们贫寒的派出所会议室就坐。”今天碰到了王厅长,郑所长也很高兴,他吩咐所里的内勤民警为王厅长一行端茶递烟,还摆上了当地特产:大白桃和大西瓜。
郑所长说,伤害叶胜任、蹂躏赵芳香的刘氏三兄弟已被抓起来了,就关在那边的留置室里,我们所的民警正在审问他们。初步了解的情况是,赵芳香已被他们转移到外村。
王永远对汪洋、王神岭说,马上按预定方案开展工作。查处刘氏三兄弟伤害叶胜任一案,以大山县公安局为主、我们配合;解救赵芳香的工作,以我们为主、请郑所长派民警配合。
郑所长接了一个电话之后,高兴地回到会议室:“听说王厅长深入到我们派出所来了,我们县公安局的沈局长很重视。他说,要带十几个刑警赶来参战。”
王永远听了感激不已。郑所长带着汪洋、王神岭、王祥民到留置室审问刘氏三兄弟,寻找赵芳香的踪迹。
王永远分别给另四个突击队打电话了解情况。第二突击队马到成功,已解救出三名妇女。王永远鼓励他们乘胜前进。
汪洋拿着几份案件材料从留置室那边走来。他对王永远说,有关的案件材料我看了一遍。刘家的老大叫刘大树,是个瘸子;老二叫刘二河,是个独眼龙;老三叫刘三山,今年二十九了,体格健全。伤害叶胜任的、主要是刘二河;转移赵芳香的、是刘三山和他的妈妈。我刚才审问了刘三山。他说,一个星期前他和妈妈将赵芳香转移到了三十里外的姑姑家。赵芳香怀孕了。他妈妈要赵芳香一定为刘家生下这个孩子。
王永远听罢,思索片刻,问道:“他姑姑家的地址?那里通不通公路?”
汪洋说,他姑姑家在桃花岭。公路能通到邻近村庄。下了公路,要翻越两公里山路才到桃花岭。
王永远果断地说,出发,请郑所长带我们到桃花岭。我也到第一线去。
车在崎岖的山区公路上颠簸。出发前,王永远请王祥民与他同乘一辆车。王祥民说,“这是厅长对我的奖赏。”王永远说,你的伤还没好利索,应当关照。主要是我要和你商量一下工作。
王祥民说,今天让厅长吃苦了。是我们神岭的工作没有做好。
王永远叹息一声,沉重地说,神岭的人民多灾多难啦。我也问心有愧呀。
王永远很喜爱这个勇敢、不怕吃苦的王祥民。他和蔼地说,“小老乡,我们这次解救行动一定要搞好呀,你要多出主意,因为你熟悉情况。”
王祥民说,从上次的情况看,我们的解救行动之所以没有成功,是因为当地的群众帮着刘家三兄弟围攻我们。如果说这回能得到老百姓的支持,解救行动肯定能成功。这是叶胜任用生命换取的教训。
王永远对这一席话很感兴趣。他连连点头。
陡峭派出所的车在前面停了下来。郑所长下了车,说,车只能到这里,还需要步行两公里,才能进桃花岭。
王永远跟郑所长商量,“是不是请你们所的那位年青的民警带着我们的王神岭,装扮成收购药材的,先到桃花岭摸一下情况?王神岭是在北方长大的,能讲流利的普通话;是公安大学侦察专业的毕业生。”郑所长欣然同意。
两位青年民警着便服,往皮包里揣了些钱,就飞一样的朝桃花岭翻越。看着他们的身影隐入远山之后,王永远微笑着对郑所长说,“我现在就想见到你爸爸。”
郑所长听了,甜美的笑布满了脸,“王厅长,您真是好样的!想见我爸呀,我马上带您去。有一条小公路通我们村。你们的越野吉普车可以开进去。”
王永远说,“过一会,等王神岭他们返回后,我们一起到你家吃饭。你看行不行?”郑所长说,“我家厨房大,房子也宽敞,我爸还种了很多菜。虽说是粗茶淡饭,但保证能让厅长吃饱吃好。欢迎大家都去。”
王祥民小声对身边的汪洋说,王厅长可能是想请郑爸爸帮忙,做老百姓的工作,协助我们顺利完成解救任务。汪洋说,“这个思路好。”
一个多小时后,王神岭他们回来了。王神岭说,我们摸了一下情况。赵芳香和刘三山的妈妈只在桃花岭村住了一天,就又转移了。刘三山的姑姑说,刘家姑父带着赵芳香她们到外地打工去了。我们以收药材为名,分别找了几个老乡,从侧面了解,还巧妙地到刘三山的姑姑家侦查。赵芳香确确实实不在刘姑姑家中。我们以买西瓜吃为名,在西瓜地里找到刘三山的姑姑。她家种了好大一片西瓜,满园的西瓜都快成熟了,正是需要人管理的时候;再加上赵芳香怀了孕。我分析,刘家姑父、刘妈妈和赵芳香不会远走高飞,隐藏在附近的可能性很大。
郑所长悄悄对王祥民说,“别看王神岭年青,他的这个分析还很象那么回事。当刑警就是要象他这样观察细致、思维敏捷。小兄弟是块好料子。”
王永远和汪洋简单扼要地交流了一下意见,然后对郑所长说,请你带路,打道回府。
郑大伯正在西瓜地里忙碌着,一抬头,看见三辆警车开进了村,然后停在自己家的院门前。嚯,好气派呀,又是儿子带着他的战友们来了。郑大伯知道,在自己多年的严格管教下,儿子成长为一个小小的派出所所长,是个清官。派出所经济困难,所里来了贵客,他就往家里带。一看到这阵势,郑大伯心里的那个甜哟,就象吃了甜蜜的大西瓜。这些年,郑大伯心情好,身板硬朗,儿子争气,家业旺盛。人生在世图什么,不就是图个这?
郑大伯急忙摘了两个熟透的大西瓜,抱着西瓜、喜颠颠地往家中走。到了村头,树上的喜鹊也欢声叫了。派出所的那个年青民警迎到村头,接过西瓜,“老人家慢点,今天来贵客了。见了客人您老不要太激动。”
郑大伯说,“我知道,志平又不是第一次带贵客回。”
小民警说,这个贵宾非同小可,我现在是来给您通通气,好让您有个思想准备。
郑大伯疼爱地看着小民警,笑着说,小家伙你又来逗我开心,是不是?
“这回不是开玩笑。二十年前,您救过一个跳伞的飞行员?”
郑大伯愣了一下,“是有这事,村里好多人都知道。怎么啦?”
“那个飞行员现在在南面一个省里当了公安厅副厅长,现在找您谢恩来了。”
郑大伯拍了小民警一下,“你个混小子,还说不是开玩笑?”
“好好好。不信是吧?到家您就知道了。”
这老少二人说着说着,就到了家门口。
见郑大哥回来了,王永远快步迎出院门。郑志平、王神岭、汪洋、王祥民紧随在后。王永远握着郑大哥的手,眼泪忽然流落在腮边,“大哥——”他哽咽着、激荡的情绪布满他的全身。
郑大哥瞅着王永远的脸,“啊,高鼻子、圆脸盘、左眉毛上面有颗小痣。小兄弟。真真确确,是我的小兄弟;是我的小兄弟回来了。”
郑志平和王神岭分别提醒老郑和老王,不要太激动。二老已经见着面了,下面有的是时间,坐下来慢慢会谈。
大家将老郑老王扶进院子。派出所的那个小民警已经在葡萄架下安置好了桌椅,切开了西瓜,泡好了茶。
刚刚落座,只见老郑又慢慢站起来,对王永远说,“我看看你头上的伤。”他用手分开王永远的头发,“哦,伤疤还在嘛。当时,你这儿的头皮碰开了,还耷拉着。我从衬衣上撕下一块布,为你包扎了。你那时血流满面,闭着眼睛,喊也喊不醒。我赶忙背起你,往公路上跑。”
郑志平看见,王厅长又禁不住热泪盈眶。郑志平悄悄过来,轻轻收回爸爸的手,扶他坐回椅子里面。
王永远说,大哥,恩重不言谢!是您救我一命啦。这次好不容易联系上了,以后我们就是亲兄弟,要经常来往、走亲戚。郑志平和我的儿子王神岭以后也是亲兄弟。
机灵的王神岭很快跑过来,跪在郑大伯面前,“大伯,您是我们家的恩人。”
郑志平急忙过来拉起王神岭。他对爸爸说,“这是王厅长的儿子王神岭,也是一名民警。”郑大伯站起来,拍拍王神岭的肩,“好俊、好棒的小伙子。”
王神岭亲密地拉着郑大伯的手,说,“等完成了这次解救任务,我们请大伯全家到我家里作客。”
郑大伯高兴地笑着,爽朗地说,“我这一辈子还没到过大城市。听说大城市象天堂一样,我真的好想去看看。”
派出所的小民警请大家吃西瓜。他说,这是郑大伯亲手种的西瓜。王神岭吃着西瓜,忽然,一个灵感跳上脑海:“郑大伯,你们陡峭镇桃花岭村有一个种西瓜的农民,他的老婆姓刘,您认识他吗?”
不料,郑大伯马上回答,“你说他呀,我认识。桃花岭村就他一个人在种西瓜。他姓陈,叫陈列,小我五岁。他种西瓜的农艺还是我教的哩。”
听郑大伯这么一说,大家马上静了下来。
王神岭压制住喜出望外的情绪,平静地问,您最近见到过陈列吗?
“前天他来我家看望我,也是坐在这葡萄架下。他说他家的西瓜再过三、五天就有一大半要成熟,要招几个工帮忙,摘了西瓜送到县城卖。不在陡峭镇抢夺我的市场。”
“刚才我到桃花岭村找他,没找到。他老婆说他到外地打工去了。”
郑大伯听罢王神岭的话,不由地哈哈笑了,“那是骗人的话。这个时光,就是用棍子撵,他也不会到外地打工。”
“您老估计,他现在会在哪儿?”
郑大伯思索着,“如果说他不在家,那就在林场那边的山脚下。那里有一个小盆地,他在那里也种了十多亩地的西瓜。他在那里建了三间草屋,招了工,白天搞管理,晚上看护西瓜。”
王神岭笑了,“谢谢您呀,大伯。”
郑志平也兴奋了,站起来说,老爸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王神岭说,我这就去。
王永远和汪洋一商量,同意由派出所的小民警带王神岭、王祥民先到林场附近的小盆地侦查,要装扮成买西瓜的商贩。
王神岭找郑大伯借了一个草帽,将它戴在王祥民的头上,说,担心刘三山的妈妈认出王祥民。
“我会随机应变,将草帽压低一点、离她远一点。”王祥民笑着说。他打心眼里喜爱王神岭。
郑大伯疼爱地说,“你们不吃饭就走?那,多吃几块西瓜。”
三位民警很听话,一人拿了一块西瓜,一边吃一边向郑大伯挥手告别,出院子、开着越野吉普车一溜烟地跑了。
在派出所小民警的指引下,王神岭驾驶着越野吉普车,花了四十分钟就赶到了林场场部。紧挨林场的是大山县的大崖屋乡。小民警说,自古时至今,这儿的山里面有多处山洞和崖屋。大崖屋乡因此而得名。小民警找到林场保卫科的苏科长。他们是好朋友,见了面互相开玩笑、喊绰号。小民警喊苏科长“老顽童”。苏科长说小民警是“勤务员”。
“勤务员,你这时候来搞啥勤务?”
“这次可让你老顽童说对了,谢谢你,帮我们市公安局的王科长到那边西瓜地里买些西瓜。先去看看西瓜好不好、是不是价廉物美。谈好了再开车过去。如果说谈不好就不买他的。”
“行!车停在这儿,让我们科的同事看着。”
王祥民、王神岭分别与“老顽童”握手,连连说,谢谢。
一行四人,说说笑笑,只十来分钟就到了西瓜地。
王神岭说,要想买到价廉物美的西瓜,就必须找到承包这片西瓜地的老板。“老顽童”,你认识这个老板吗?
“认识。他叫陈列,这个人可会拉关系哩。为了做西瓜生意,他多次找我拉关系。”
西瓜地里,有几个男子汉在浇灌。“老顽童”指着那个刚刚直起腰来的男人说,那,就是老板陈列。
王神岭对王祥民说,你和苏科长就在这儿等陈列。如果说他不过来,你们也不要过去。耐心等。他来了再跟他谈买西瓜的事,讨价还价。将他拖在这儿。
王祥民心照不宣,连连点头。
王祥民对“老顽童”说,到时候,就说是县城的小老板想买西瓜;别说是公安局的。
老顽童说,我就说是县长的儿子想买西瓜。唬得狗日的陈列团团转。总之,一句话:拖住他。王祥民表扬老顽童,真不愧是保卫科长!
王神岭和“勤务员”朝那间草屋慢慢走,边走路边观察。草屋的西间是厨房,有一个中年男人在做饭。房前屋后,除了这个炊事员再无别人。王神岭指着屋前晾衣绳上的女人的衣服,对“勤务员”说,有名堂。
王神岭很快发现一条隐隐约约的人行小道,通往西边的一座小山。小山被浓郁的林木环绕。王神岭带着“勤务员”沿着小路朝小山走。
陈列早就发现老顽童带着几个人来了。他没当回事,想和两个打工的一起,抓紧时间将园子浇灌一遍;再过两天就忙碌起来了,要卖西瓜。可是,当他发现有人朝小山那边走的时候,不由大声喊,嗨!找谁呀?
老顽童大声说,陈老板,你个狗日的。就找你呀。
我不是在这儿吗?
你猫着个腰,谁认得出呀。
陈列指着王神岭和勤务员,急起直追,“嗨,那两个人怎么回事?”
老顽童说,人家找个地方“方便”一下。你咋唬个球,小心别得罪了你的关系户。人家是大宗的西瓜贩子、来联系西瓜生意的。
说着说着,陈列由紧张变成轻快。他来到苏科长面前,点头哈腰、掏烟递火。他们始终如一,围绕西瓜的价格,争吵得天花乱坠;竟然将那两个“西瓜贩子”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王神岭和“勤务员”登上了小山。在密集的树丛后面,有一座崖屋,屋子前面有木墙柴扉。屋子西边,有一眼小小的泉水,叮咚流落。听到脚步声,有一老妇将柴扉推开一条缝隙,用惊恐的目光打量两位不速之客。
王神岭说,老人家,我们是陈列的朋友。来了几个买西瓜的客人,他忙着跟客人讨价还价。饭菜都做好了,他让我们来跟你说一声。
老年妇女脸上的惊恐马上一扫而光。她说,我儿媳妇早就喊肚里饥饿了,我这就打饭菜去。你们帮我看管一下,别让我儿媳妇跑了。
“放心吧,陈列跟我们说了的。”王神岭嘻笑着说,装扮成若无其事的样子。
等老大娘出了树林,两位民警就进了崖屋,只见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子,愁容满面地坐在木凳上。王神岭微笑着,用神岭方言说,你是赵芳香吧,别害怕。我们是你家乡的民警,我叫王神岭,是你们中学张颖校长的侄儿子。我们是来救你的。
“我是赵芳香——”那女子说罢,便抽噎着,泣不成声。
“如果你信得过我,就马上跟我走。我们有车,在前面等着的。”王神岭说着,掏出警官证给赵芳香看;还掏出一张赵芳香与张颖的合影照片给赵芳香看。“这张照片是前几天你的张校长给我的。背后还有她写给你的字句。”赵芳香赶忙看照片的背后。她真的看到了她熟悉的张颖校长娟秀的字:芳香同学,民警王神岭是来救你的。你要勇敢、坚强。我们爱你、相信你是个好人。张颖。
看罢照片,赵芳香喜极而泣,激动地站在王神岭面前,“大哥,我信得过你。我这就跟你们走。要快点,别叫他们发现了。”
王神岭与“勤务员”一商量,带着赵芳香,从另一方向的人行小路下了山。他一边走一边用手机给王祥民打电话,“我们找到赵芳香了。你们再拖半个小时,就撤回林场。我们已将赵芳香带出狼窝。我们绕小路回林场。你们注意掩护。”
听到了好消息,王祥民激动得手发抖,“好!好好。”
王祥民收了手机,敞开了衣服,极力控制住兴奋的心情。他告诫自己:“你还有掩护任务啊。可不能太高兴了。”
-
书连读书(http://www.shulink.com)《都市小说:外国美女小老婆》小说作者voldemort365 建议:阅读《外国美女小老婆》"第1部分 解救神农架的美少女(14)"后,请您写下您的感受或看法,这是对《外国美女小老婆》作者voldemort365最大的尊重,谢谢!